腊月赶集:藏在烟火里的年味与感慨
日期:2026-02-16 15:22:46 / 人气:16

再次感叹,过年真的好费钱啊。
老家镇上逢阴历一、四、七赶集,腊月二十七,是春节前的最后一集。采买年货的庄稼人,都把这当作最后的机会,加之天气晴好、适宜出行,便成就了一年里最热闹的盛会。
和二十年前乃至更久远的年代一样,逛集的依旧多是中老年人,年纪最小的也有三十出头。他们身着黑、灰、褐、藏青的棉衣棉裤,偶尔有家境宽裕又时髦些的老头,穿一件带翻毛领的皮夹克,在一群素色身影中格外扎眼。
他们中有些人年轻时,本是半点不喜欢赶集的。可一代又一代祖先,早已在他们血脉里埋下了沉睡的种子,等活到一定年纪,这些种子便破土而出,唤醒了他们对年少时不以为然的事物的渴望。
赶集是这样,秦腔亦是如此。我见过不少和我同龄的陕西孩子,走到人生某一阶段,忽然就爱上了秦腔那略显聒噪的吼唱——那是一种后知后觉里,猛然撞见早已远去的先辈的震颤。
他们自然找不到祖辈留下的老旧收音机了,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用手机,完成这场阔别已久的重逢。而这种重逢,正是文化的力量。任何事物,唯有承载着特定的文化,才能拥有穿越时空的底气。
也正因如此,临近三十岁的我走在街上,看着那些满脸沟壑的老年人,竟像看到了自己的祖父母一般,亲切又熟悉。只是我常常想,几十年后,当我也成了迟暮老者,重新踏上这条街时,人群中会不会有一个年轻人,在我身上,看到某种熟悉的印记?
或许那时,世界早已变得面目全非,就连这条承载着无数回忆的街,也未必还在。
02
行动不便的父亲,在我的搀扶下缓缓走着。他那颤颤巍巍的模样,让我忽然想起了多年前带我赶集的祖母——别看她裹过小脚,走起路来,倒比如今的父亲灵便得多。
疾病催人老,衰老又会诱发新的病痛。老人,尤其是农村老人,身体垮下去的速度,几乎和襁褓中长大的孩子一样快。他们从不把常年的小痛小痒放在心上,直到拖成慢性顽疾,才在家人的劝说和死神的威逼下,勉强认真对待。而他们的治疗,也不过是在镇上药店买几盒药,聊胜于无,更多是求个心理安慰。
也正因如此,集市上才出现了一幕奇怪的景象:人声鼎沸中,生意最好的既不是超市,也不是饭馆,而是药房。排队付款的老年人挤满了屋子,药店工作人员则喜气洋洋地坐在电脑前,收钱的同时,还忙着给顾客登记积分。
在庄稼人眼里,积分是能兑换商品的数字,这在他们平时逛超市时早已了然。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,治病救人的药房,如今也有了这样的规矩。有几个初次来买药的老人,脸上满是不可思议——他们不懂,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年代,一切都能被商品化,为了追求效益,任何不合时宜的规则,都能被生硬引入。
你说看着别扭?可在商家眼里,只要能让驴子长得肥壮,给它换一副马嘴,又有什么不可以呢?
03
父亲的两盒药,花了七十五块。再加上上坟用的黄表香烛、对联、门钱,还有做菜用的胡萝卜、青菜、生姜、面酱,前后逛了不到一小时,两张红彤彤的百元钞,就只剩下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和一枚沾着污渍的硬币。
买对联时,我攥着五十块走到摊前。摊主一眼看穿了我的预算,热情地帮我挑选:一副对联十五块,五张门钱十二块,黄表香烛又是十五块,最后递回我手里的,只剩一张五块和三张一块。
转身要走,才想起忘了买上坟的纸钱。问过价钱后,摊主随手递来五沓和真钱极为相似的冥币,轻易就换走了我手里那点刚找回来的零钱——说实话,那几块钱,我还没来得及捂热。
回去的路上,我提着一个大袋子,里面装着供养活人的吃食、祭奠先人的祭品、孝敬鬼神的香火,零零总总加起来,我不知道要写多少篇文章,才能挣回这份开销。
我想起小时候,父亲和母亲拌嘴,父亲笑话母亲在家务农养猪,挣的都是小钱。母亲总会带着调侃反驳:“就你挣的钱,大得跟报纸一样!”
时至今日,我也没见过报纸那么大的钱。相反,我越来越觉得,手里的钱一年比一年“小”,小得让人手足无措,即便藏在包里不用,也挡不住它悄悄贬值。
《西游记》里,孙悟空变作老道,给了精细鬼、伶俐虫一个能装天的葫芦,换走了他们手中货真价实的宝贝。两个小妖回去后,迫不及待地向大王炫耀,可那个能装天的葫芦,却越变越小,最后化作了一根猴毛。
以前,我和很多人一样,总觉得自己是神通广大的大圣;直到如今才懂,殊不知,自己不过是那个自作聪明、终究落空的小妖罢了。
作者:杏悦2娱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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